婆婆将自己名下的两座房子转给了小姑,第二天一大早,她便拖着两个行李箱出现在我家门口。她没有提前通知,也没有询问我们的意见,直接将箱子放在墙边,对我丈夫说道:“我决定住这里了,你们两口子总不能不管我。”丈夫静静看了她一会儿,最终没去接行李,而是从书房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婆婆试图拿过来,看到里面的调令后,表情立即变得错愕。她凝视着那张加盖公章的文件,嘴唇微微颤动:“你要去哪儿?”丈夫回答:“三天后报到,我和淑云一起走。”我叫林淑云,今年四十一岁,已婚十五年,丈夫周启明比我大两岁,在一家设备厂works。我们有一个上初中的女儿。婆婆赵兰芳六十八岁,住在附近的老小区,身体健康状况还不错,虽有些膝盖问题,但平时自己能够处理日常事务。她的丈夫七年前去世,这些年来一直独居。小姑子周晓琴比启明小三岁,离婚后带着孩子生活,婆婆总说女儿生活不易,应多给予支持。对此,我们表示理解。在晓琴离婚的那年,启明曾帮助她搬家,还借过钱给她缓解经济压力。婆婆虽然有退休金,但我们从未要求过她任何经济支出。她的资产及分配是她的个人事务。没想到的是,她竟把两套房都留给了晓琴。
那天是周六,婆婆邀请我们到她家吃饭。坐在客厅的藤椅上,她摆出了两份过户材料,似乎刚完成一件重大事务。“老房子给晓琴了,那套靠近学校的也给她。”她放下茶杯说,“这样晓琴和孩子就不用担心没有地方住。”晓琴在旁边神情有些不安,却未表示反对。启明看了看材料,没有多问,他知道母亲早有此意。两套房子中一套是婆婆和公公当年单位分配的,另一套是公公去世后婆婆用积蓄购买的小房子。房子是她辛辛苦苦得来的,如何分配由她自己决定。对于这件事,我也没有异议。婆婆见我们都没反对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:“晓琴住得宽敞,我心里就踏实。”她又对我说:“你们家经济条件比她好,根本不差这两套房。启明是我儿子,照顾我理应是你们的责任。”饭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。我正欲开口,启明却先说道:“妈,房子归晓琴,我们尊重,但养老的事需要另行商议。”
“商议什么?”婆婆眉头紧皱,“我老了,找你们照顾是理所当然,难道我还该去找晓琴?她一个女人,带着孩子,哪还有精力来顾及我?”晓琴低下头,紧握着杯子没有发声。启明神情严肃:“您现在并不需要全天候的照顾,平时就医和买东西我们都可以帮助您。但住进我们家可不是一句话能决定的。”婆婆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:“你这是在说我严重吗?不想接我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启明语气平和,“我和淑云都有工作,女儿也在上学。如果您真的想搬来,我们需要将各方面安排清楚。”婆婆忽然拍了一下桌子:“我将房子给晓琴,不是为了让你们拒绝我。你们作为我的儿子和儿媳,难道连我都不想接不成?”那顿饭没能吃完,我们便提前离开了。回家的路上,我忍不住问启明:“她将房子都给晓琴,转过身就来我们家养老,这事你早就知道吗?”
“我知晓她想给晓琴房子。”启明握着方向盘,眼神坚定,“但她何时要过来,我并不知道。”我感到不满:“这明显在把责任划分清楚,利益全归小姑,照顾责任却完全由我们来承担。”
“我也觉得不公。”他说,“但房子是她的,怎么处理都是她的自由。我们不能以她的决定来逼她改变看法。”虽然这番话听起来理智,但我心中感到抑郁。并不是我希望婆婆把房子留给我们,毕竟经过多年,我明白房子归谁完全是婆婆的选择。可是照顾老人并不应由一方独担责任。更何况这些年里,很多事情都是我在替她照顾。婆婆夜里腿疼,启明也去照顾,反而是我第二天早上帮他送女儿上学;她需要去医院检查,启明忙不过来时我也请假陪伴;她的生日、季节性换衣服的事,我基本上比晓琴更记得清楚。我愿意伸出援手是因为家庭的情感,而非因为嫁入周家的理由就自然承担无期限的照料责任。
周一早上,我送女儿上学后,手机响了,竟是婆婆的来电。“你今天在家吗?我想过去坐坐。”我问道:“在家,怎么啦?” “没什么,想和你商量件事。”她挂断了电话很快,我当时只以为她想讨论一下前一天的饭局,却没想到中午就看到她带着行李上门。开门时,她已经在楼道里等着。 “妈,你这是……” “先放几件衣服。”她说,要我让她把一个旅行袋放进家里,“我一个人住,晚上膝盖疼,没人照顾,来你们这儿最合适。”她似乎已提前打好了主意。我站在门口,没去接她的袋子:“妈,昨晚不是说好要商量吗?” “这有什么好商量的?”她把袋子往前推,“晓琴那边房子新装修,她还得收拾、带孩子。你们这有空房间,启明也是我儿子,我住这儿最合适。”
“我们有房间,并不等于你可以立刻搬进来。”我尽量给她说明,“我和启明还没谈妥怎么住、怎么照顾。”婆婆脸色一变:“你是觉得我来占你们的地方?”我赶忙解释:“不是占地方的问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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